【异世界的闯入者】(第一卷37-41)作者:德特尔菲
#异能 作者:德特尔菲 第三十七章 迅猛与毒牙 「光之神与我同在。」 “银蛇”小队已经列好了阵势,与阿克利雷德对峙着,在他们身后,芙兰达开始向光之神祈祷。 这是芙兰达每次战斗前必须要做的事情,因为曾经有过魔物在她进行祷告时偷袭的情况,所以其他小队成员现在对魔尊的一举一动都十分警惕。 阿克利雷德并没有打断芙兰达的仪式,只是静静地看着众人,脸上保持着风度的微笑。 「我就是剑圣、“圣骑士”头衔的拥有者、神剑“蛇影”的继承人、芙兰达-利恩,我们接下了委托,要讨伐掉这里出现的魔族。」 祈祷完毕的芙兰达站了起来,开始向阿克利雷德介绍自己。 「你就是长城以南最强的骑士吗?久仰大名...」 魔尊还没有把话说完,偷偷绕到他背后的泰鲁就向他挥来一记重锤。 泰鲁手中的帝国铁锤足有上百斤重,命中目标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抱歉,我可不是骑士,不必遵守什么礼节!」 偷袭得逞的泰鲁正要大笑,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的表情僵住了。 阿克利雷德用身体硬生生接下了泰鲁的这一锤,身姿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依然毫发无损。 泰鲁啐了一口,向后撤去,紧接着魔法师勒曼轰出一记爆炎,被击中的阿克利雷德被火光吞噬,然而当火焰散去之后,阿克利雷德仍然完好的走了出来,还礼貌的向他们挥了挥手。 “银蛇”的冒险者们毫不间断地发动着攻击,兰斯洛德挥舞着双手长剑,在科维达的圣光魔法加持下全力劈砍在阿克利雷德左肩上,剑身上所环绕的圣光魔法在碰触到阿克利雷德的一瞬间发生了极其强大的排异反应,一声爆炸的巨响之后,兰斯洛德被震飞了出去,而阿克利雷德却依然笔直的站在原地,安然无恙。 就连对魔族最有效的圣光魔法,在阿克利雷德身上居然也毫无效果。 似乎是对“银蛇”众人的表现感到非常失望,阿克利雷德闭上眼睛耸了耸肩。 「如果你们只有这种程度的话,实在是太过浪费时间,你们真的不打算拿出真本事来吗?」 突然,阿克利雷德脚下的盐土突然破碎,一双黑色的手伸出,迅速抓住了阿克利雷德的贵族长靴。 这是刚才使用土遁术潜入地下的斯宾塞。 阿克利雷德轻蔑的看着脚下的斯宾塞,似乎对于他打断自己的讲话而感到十分不快。 「!!」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他突然露出了一副吃惊的表情,这是一直以来游刃有余的他第一次感到意外。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刚才还距离他很远的芙兰达突然闪现到了他的背后,一股强大的魔力在芙兰达即将拔剑的手中迅速聚集。 这是“剑圣”芙兰达-利恩引以为傲的空间魔法,芙兰达的剑术固然是当世一绝,但她真正最擅长的,其实是能够让自己短距离瞬移的空间魔法,她能够熟练地将剑术与瞬身魔法结合运用,从而出其不意地发动进攻。 利恩家族的族徽是一条缠绕的银色毒蛇,他们的族语——“迅猛与毒牙”,形容的就是毒蛇在发动进攻时的特性,如果说残忍狡诈的瑞拉是利恩家族的毒牙,那么芙兰达毫无疑问是继承了族语中的“迅猛”。 阿克利雷德不顾被束缚的双脚强行转身,并用把双手架在身前,防御住了芙兰达发动的武技。 强大的冲击力让阿克利雷德被迫后腿了一段距离才勉强稳住脚步,而他刚才奢华服饰的袖子与领口,此刻也已经被芙兰达的武技撕裂。 然而,阿克利雷德看似纤弱的手臂却如金铜一样坚固,在芙兰达的全力斩击下也仅仅只是破了一层皮而已。 阿克利雷德看了一眼手上的伤痕,赞许地对芙兰达拍了拍手。 「不愧是人类最强,这样一来我就有认真出手的必要了,感到荣幸吧!」 阿克利雷德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一旁科维达正在向斯宾塞施展治愈术,刚才阿克利雷德挣脱的动作直接扭断了斯宾塞的两只手臂,为了能够继续战斗他忍受着剧痛固定住断裂的骨头,让科维达用治愈术帮他把胳膊接上。 芙兰达为了给队友争取到恢复的时间不敢擅自发动下一次进攻。只是握紧银剑与阿克利雷德对峙着。 阿克利雷德看出了芙兰达的目的,遗憾的摇了摇头。 「你拥有如此出众的力量,为什么要和这么弱小的人类组队呢?他们毫无疑问会拖累你的。」 「不用你管!」 芙兰达愠怒的回应道,她不允许别人恶意诋毁自己的同伴。 斯宾塞的手骨终于接好了,芙兰达重新摆出进攻的架势。 她的身影又一次消失了,阿克利雷德知道这是故技重施,用手刀向身后闪现的人影劈去。 然而,阿克利雷德击中的人影只是残像。 芙兰达连续使用了两次空间魔法,让魔尊误以为自己闪现到了他的背后,而她的真身此时从天而降,对准阿克利雷德毫无防备的头顶刺出一剑。 阿克利雷德已经不可能来得及闪躲了,这一剑芙兰达势在必得。 但魔族却根本就没有要闪躲的意思,就在芙兰达的剑尖在快要接触到阿克利雷德身体的时候,地上的盐土突然塑形成像荆棘一样的利刺向芙兰达扎来。 芙兰达急忙收招,但仍然被盐刺扎伤了双手,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科维达赶紧对芙兰达施展治疗,暂时止住了鲜血。 而感受到剧痛的芙兰达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头,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这就是“尖刺之手”吗?看样子这个魔族是使用土系魔法战斗的。」 她冷静的分析着。 土系魔法的使用者在战斗时可以将周围的沙土作为武器,而对于阿克利雷德来说在盐湖这种松软的地质战斗更是如鱼得水。 (该死,完全不觉得自己能赢。) 芙兰达本来还心存一丝侥幸,认为自己还有可能会获胜,然而她现在不得不接受事实,自己已经使出全力了,而魔族却还是游刃有余,显然还留有底牌。 但即便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她也依然生不出一丝逃跑的念头,她从小所听过的骑士故事里没有一个传奇是能够善终的,因为那些英雄们都死在了战场上,如果她现在临阵脱逃,毫无疑问会成为一辈子也无法洗脱的污点,她将不会再被任何人歌颂,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的未来,她甚至宁愿在这里战死。 「那么,现在可以允许我来发动进攻了吧?」 阿克利雷德充满磁性的声音传来,让众人不禁绷紧了神经。 第三十八章 旁观者 时宇空就这样跟着落灵希进入了迷路森林。 落灵希告诉他风之眼能够看到盐湖的位置,不过时宇空可没听说过风之眼还有透视的能力,在这么密集的树木遮挡下,她是怎么看到盐湖的呢? 但是看着落灵希那么胸有成竹的样子,时宇空也只能勉强相信了她。 况且他现在也只能跟着落灵希,否则就算进了迷路森林也只是瞎转圈。 时宇空一边奔跑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植物,该说不愧是“迷路森林”吗,这里每一棵树的长势都出奇的一致,如果没有落灵希的话,估计他刚一踏入森林就会迷失的找不着北。 落灵希在他前面发动了风之眼的技能,眼瞳又变成了血红色,同时用飞行魔法飞过树梢,寻找着他们的目的地——盐湖。 但是时宇空总感觉落灵希现在有点奇怪,按理说拥有风之眼的她视力应该变好了,但却还是经常撞到树干,有几次还不小心被树枝钩到了裙子,春光乍现,时宇空赶紧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去。 她的注意力仿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就好像意识已经游离到了几十公里以外一样。 ... 落灵希偷偷回头瞥了一眼时宇空。 明明有这么多疑点他都没有怀疑自己,这让落灵希都有些内疚了。 (为什么空这么相信我呀?......果然空是那种很容易被坏女人骗的性格吗,我得好好看着他才行。) 落灵希丝毫没有自己就是坏女人的自觉。她重新打开亡鸦视野,看到了正在和魔族苦战的“银蛇”众人,不过她并不急着去救援。 直接去救人的话没有什么意义,她之所以同意帮时宇空带路,就是想要拖延时间。 人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才值得被帮助,因为只有那时他们才会发自内心地感谢帮助他们的人。 所以落灵希现在正带着时宇空在森林里兜圈子,完全没有往盐湖的方向前进。 「希,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今天的内裤是白色的。」 「这个我刚才已经看到了,我想问的是...」 「什么?!你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都干了些什么?变态!」 「不是我故意要看的!是你自己刚刚被树枝挂住了...」 时宇空急忙解释,但是落灵希还是不依不饶。 落灵希其实知道时宇空想问什么,但是她现在只想继续拖延时间,所以一边跟时宇空开着黄色玩笑一边周旋着。 「烦死了!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我是想问...你不觉得这个地方我们已经来过好几遍了吗?」 诚然,迷路森林的植物都很相似,但也远远达不到一模一样的程度。就比如现在他们面前的这棵橡树,时宇空确信自己已经是第三次见到了。 (终于开始怀疑了吗?) 落灵希降落下来,装模作样地观察了一下橡树的形态,然后很镇定地告诉时宇空。 「你看错了吧?」 继续装傻... 「不可能看错,我在这棵树上做了标记,你看...」 「啊这...」 看到时宇空展示出了树上的划痕,落灵希知道自己失算了。 「希,你该不会瞒着我什么事情吧?」 时宇空盯着落灵希的眼睛,落灵希眼神飘忽不定地躲闪着他。 「抱歉,希,我必须确认一下,言灵——“我们现在走的方向,真的是前往迷路森林的中心盐湖吗?”」 时宇空右手上的印记闪烁着,他发动了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过的奴隶魔法,本来他是打算再也不用这个魔法的,但是今天落灵希实在是太反常了。 「真是的,相信我啦!我向你保证,我们现在的位置离盐湖只有不到三公里的距离了。」 意外的是,落灵希手上的奴隶印记没有任何反应。 (果然...) 和落灵希预想的一样,奴隶魔法并不能真正判断她语言的真伪。它判断假话的依据是奴隶本人的认知,只要所说的话是奴隶自己所相信的,奴隶印记就不会进行惩罚。 也就是说如果奴隶错把假话当真,那么惩罚就不会生效;类似的,像落灵希现在这样答非所问,不动声色地说出与问题并不相关的另一个事实,那么奴隶印记的惩罚也不会生效。 落灵希告诉时宇空的话是事实,他们现在的位置非常靠近芙兰达等人所在的盐湖,但她回避掉了时宇空的问题,那就是她刚才带着时宇空在森林里兜圈子。 但是这种话术并不会被奴隶魔法判断为谎言。 看到落灵希委屈的表情和没有反应的奴隶印记,时宇空感到十分愧疚。 「对不起,希,是我错怪你了,看来还是我太心急了。」 时宇空伸手摸了摸落灵希的头,希望她不要因此对自己心生芥蒂。 落灵希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抱歉了,空,虽然我欺骗了你,但是你要相信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哟~) 「算了,我没有生气哦,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落灵希示意时宇空继续跟着他,然后又飞上了空中。 时宇空不再怀疑,紧紧跟在落灵希身后。 然而刚刚起飞的落灵希却又突然降了下来,血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 「怎么了,希?」 「真是的,将死之人就不要再给活人留下念想了啊!」 落灵希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没有人性了,以前她就连杀一条鱼都要在心里默念“与物倶往”之类的话来让自己安心。 然而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人的生死了。 在她小的时候,邻居家的一位老人常常会念叨着: 「万事皆有报应」 落灵希从来都不奢求自己做了坏事以后不会遭到报应,她只希望当自己有一天要面对同样的境况时,能够安然赴死,而不是像他们一样做过多无谓的挣扎。 落灵希向前伸出左手,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灵气缠绕在她的指间。 「八阶亡灵魔法——灵魂收割!」 第三十九章 虐杀 从大地里冒出来的尖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他们发射过来,身手敏捷的斯宾塞和能够使用空间魔法的芙兰达要躲开这些攻击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小队的其他成员就很不好受了。 泰鲁身型庞大,根本没法躲开密集的尖刺,没过多久就被盐刺扎得遍体鳞伤;兰斯洛德的全身铠甲也不足以抵挡魔族的穿刺,甲胄的空隙里血流如注。 勒曼和科维达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作为后排,根本就没有自保的能力,泰鲁只好擎起两人来躲闪攻击,这让他本就处境艰难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 科维达尽力为泰鲁救治伤口,但是治愈的速度终究是赶不上魔族破坏的速度。 芙兰达想要尽快攻击到阿克利雷德,但是阿克利雷德的周围的尖刺就像刺猬一样围的密不透风,芙兰达就算把这些盐柱都斩断,新的尖刺还会迅速生长出来。 (不行,这样下去会没完没了!) 「银蛇之羽!」 芙兰达再次发动武技。 保护阿克利雷德的尖刺被一下子全部打碎,芙兰达继续追击,希望能够击伤现在毫无防备的魔尊。 但是被击碎的盐锥却在阿克利雷德的操纵下在空中调转矛头,一齐向芙兰达飞射而来。 见势不妙的芙兰达只好中断追击,用空间魔法向后撤离,而她原来站立的地方则瞬间被盐锥摧毁。 如果刚才没有及时收招的话,芙兰达估计已经千疮百孔了。 不过她现在的状况也好不了多少。 阿克利雷德又整出了新的花样,他掰下一根盐柱,在他手中化为了一把晶莹剔透的盐枪。随后向芙兰达投掷了过去。 芙兰达条件反射地想要闪避,但是她立刻意识到如果自己闪开的话,盐枪就会击中身后的队友,她调转了剑柄,用剑刃硬生生挡下了这一记盐枪。 芙兰达使出全身力气,仅仅是让盐枪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盐枪朝着无人的方向继续飞入了森林当中。 这样已经足够了,但是她没想到这样硬接下一击也让她本人元气大伤,剧烈的摩擦产生的盐粒和碎屑划破了芙兰达的脸颊和手臂,圣骑士华美的裙装也被撕开好几条口子,白皙的肌肤在空气中晃荡着。 「还是因为在意那些弱小的人类而畏手畏脚吗?那就让我来帮你一把好了。」 阿克利雷德话音刚落,几十根和刚才一样的盐枪被制造出来并聚集悬浮在他周围。 (可恶,数量太多了...没法全拦住。算了,能拦多少是多少!) 芙兰达向前跃出,用剑挥出了一记强大的武技,企图减小盐枪的初能。 但是芙兰达却砍空了,所有的盐枪都绕过了芙兰达的位置,直接射向了她的身后。 「泰鲁!」 芙兰达急忙回头,几十根盐枪全部不偏不倚的插入了泰鲁的胸膛,这位名声响亮的冒险者在临死前仍然保持了应有的尊严,他挺胸抬头,将两位队友护在身后。 勒曼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多年的战友在自己的面前丧生; 科维达还在试图用治愈术对泰鲁进行抢救,但是已经是回天乏术。 看到自己小队的成员牺牲,芙兰达愣神了好一会儿,她转向魔族,眼睛里充满了愤怒的杀意。 「你...竟敢!」 「终于有一点进攻欲望了吗?看来我的激励手段还是有效果的呀。不过,这还不够啊!」 魔族仍然一副轻蔑的神情跟她打趣道。 「去死吧!!」 芙兰达不顾阿克利雷德的针刺反甲的保护,用瞬身魔法直接突进到阿克利雷德面前。 阿克利雷德不紧不慢的向后跳出一段距离,同时他的身旁凝聚起新一轮的盐枪攻击。 芙兰达毫不犹豫的施展武技来阻挡,然而,这一批盐枪又全都绕过了芙兰达,如雨点般向她身后的斯宾塞,勒曼,科维达和兰斯洛德飞去。 四人躲闪不及,盐枪精准穿透了他们心脏的位置,几个人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沉重地倒了下去。 「垃级终于清扫完毕了,现在你可以放开全力跟我战斗了吧?」 芙兰达看着所有队友惨死的画面,浑身颤抖着。 「我的同伴...都被你...」 顾不得同伴丧生的悲痛,芙兰达冲到了阿克利雷德的面前,她此刻已经被愤怒冲昏了理智。 阿克利雷德故技重施,想用尖刺逼退芙兰达,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芙兰达使用那把寒光闪闪的银剑直接劈碎了他用来防御的刺甲。 巨大的仇恨似乎激发了芙兰达的潜能,她不再忌惮阿克利雷德身上的尖刺,朝她发射而来的盐枪也被她的剑轻易斩断。 阿克利雷德观察着芙兰达手中的银剑,剑身散发着蓝色的寒光。 (看来这把剑拥有激发使用者潜能上限的效果。) 意识到了银发少女手中的剑是不可多得的神器,阿克利雷德顿时来了兴趣。 (要是我把这等宝物献给魔王大人,想必会得到上等的嘉奖吧。) 「人类啊,我得承认你为了求胜做出的努力,这确实是一场让人愉悦的战斗啊,为了回报你,我会陪你消遣到最后再赐予你死亡的!哈哈哈——」 阿克利雷德发出了尖锐的笑声,随后他把盐枪作为武器,与芙兰达搏斗了起来。 芙兰达的剑术在帝国无人能敌,但阿克利雷德几百年的战斗经验依然不是她所能及的。 十几个回合后芙兰达就数次被打破架势,但阿克利雷德却好像在取乐一样,每次都故意只用盐枪刺击她的非要害部位。 芙兰达已经完全忘记了疼痛,任由身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也要继续进攻。 但是她的力量却愈发地力不从心,本身人类和魔族的体能就有着极大的差距,再加上伤势的拖累,芙兰达的身体已经临近了透支的边缘。 终于,阿克利雷德用长枪挑落了芙兰达手中的剑,体力耗尽的芙兰达跪倒在了地上。 「比预想中坚持时间要短啊,果然人类这个种族,从各种方面来说都太过弱小了。」 阿克利雷德似乎还没有玩得尽兴,用枪尖戳着芙兰达的脸,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芙兰达看着眼前的凶器和魔族轻蔑的眼神,与生俱来的求生本能让她陷入了极端地恐惧当中。 (不要!我不想死!不要杀我!谁来...救救我!) 看到刚才不可一世的高傲少女骑士现在露出的惊恐眼神,阿克利雷德感受到了巨大的愉悦。他最喜欢扭曲别人珍视的东西,如果芙兰达能够一直保持着圣骑士的高风亮节,那么阿克利雷德估计会觉得就算杀死她也非常无聊吧。 不过芙兰达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小女孩,虽然也曾经上过战场,但是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生死攸关的境地,现在的她是第一次感觉到绝望和无助。 甚至连同伴被杀的愤怒,此刻都被她抛之脑后了,她下意识地想要跪下求饶,希望阿克利雷德能够放自己一条生路,然而魔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慈悲,有的只是对杀戮的渴望和嗜血的快感。 阿克利雷德在魔枪上蓄力,吓得芙兰达颤抖地蜷缩着身体,眼泪不争气地从她美丽的面颊上流了下来。 魔枪刺了出去,芙兰达紧闭双眼,把手护在身前,似乎还无法接受自己的命运。 半响之后,芙兰达缓缓的睁开眼睛,长枪却并没有刺到芙兰达身上,一个高大的黑影挡在了她与魔族之间。 芙兰达看清了黑影的身份,是此前已经被盐枪刺穿的兰斯洛德。 「我是...芙兰达小姐的...守护骑士!誓死...保卫...!」 因为受到了致命伤而倒地不起的兰斯洛德看到芙兰达陷入危机,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扑了上来,帮芙兰达挡下了阿克利雷德企图杀死芙兰达的一枪。 兰斯洛德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够改变什么,但是身为守护骑士的本能驱动着他动了起来。 不对,不只是守护骑士的本能,兰斯洛德对于芙兰达还有着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 这份心意因为两人身份的差别,一直被他埋藏在心底,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过。 (至少,在临死之前,我要把对芙兰达小姐的心意,说出来!) 兰斯洛德看着从自己的腹部贯穿出来的枪柄,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却仍然强行直起身子,抬起头深情地望着面前的银发少女。 「芙兰达小姐....」 多年的相处,让芙兰达猜到了兰斯洛德有话要对自己说,她静静地等待着。 「!?」 然而,兰斯洛德想要倾诉地感情却突然之间停住了,仿佛像是被人扼在了喉咙里,他睁大眼睛,看到了一只穿着黑色长袍的骷髅死神站在自己的面前,他的耳边响起了这样一句话。 「真是的,将死之人就不要再给活人留下念想了啊!」 与此同时,死神挥舞着手中的长镰,刺进了兰斯洛德的身体,奇怪的是,他的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伤痕,但兰斯洛德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强行从身体里抽离。 在被死神彻底吞噬之前,兰斯洛德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成为空壳的躯体,他终究是没能把感情传达给芙兰达小姐。 兰斯洛德的尸体因为生命力的完全丧失而重重的倒了下去... —————————————————— 兰斯洛德——“剑圣的守护骑士” 「我的生命本来应该早早夭折的,是芙兰达小姐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 ... 我痛恨贵族。 作为平民的我本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然而我们家世代耕种的土地却被一个刚刚获得采邑的贵族所霸占。 我的父亲去找他们理论,结果被打得遍体鳞伤。 刚刚失去地产的家里没有多余的钱来请神官或者药师来给父亲看病,一周后他就因为伤口感染而离世了。 我的叔叔假惺惺地上门来关心母亲,其实是想要借机霸占房屋和我的母亲。 当时只有七岁的我为了阻止叔叔对母亲实施侵犯,用家里的草叉从背后杀死了他。 但随后母亲却将我赶出了家门。 我在马厩里睡了一夜,第二天就在街上看到了带着枷锁的母亲。 原来她是为了保护我而独自承担了罪责。那个新来的领主以故意杀人的罪名判了母亲绞刑。 目睹了母亲的惨死后,我开始在城里流浪,我在商铺里偷过东西,在贵族的土地上偷过庄稼,也和街上的贵族小孩打过架,抢夺他们的钱财和食物。 一般的富家子弟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在整个街道上很快就有所威名了。 直到有一天,几个贵族少爷带来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银发小女孩,从服装上来看,她也是个贵族,但是与其他小孩干净整洁的着装不同,她的衣服上却是充满褶皱和灰尘,一头的银发也是乱糟糟地披散着。 她显然在其他贵族孩子中间有着很高的威望,那些平时趾高气昂的纨绔子弟也对她毕恭毕敬的。 她在孩子们的簇拥下走上前来。 「听说你在我的地盘上闹事,今天我是来给我的附庸们讨个说法的。」 她的语气显然是在模仿大领主演讲,简直令人作呕。 「滚回家玩你的布娃娃去吧,小丫头!」 我对她毫不客气,她身后的孩子们一起上都不是我的对手,就算加上她这一个小女孩也没差。 「哈哈哈,果然和他们说得一样狂妄啊!这样吧,看在你打赢了安东尼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跟我一对一决斗,如果你能坚持十个回合不倒下的话,之前的事情我就既往不咎,但是如果你在十个回合内被我打倒了,那你就要接受我的册封,成为我的骑士,终身效忠于我。」 当时的我觉得这个小女孩说得话非常可笑,她还真的把自己当作这条街的“领主大人”了。 然而我却输了,连三个回合都没有坚持到,就被她打趴在地上。 自认为擅长打架的我在这个小女孩面前却毫无招架之力。 「好了,愿赌服输,按照刚才的约定,我,芙兰达-利恩,现在正式册封你为骑士,从今天起不准你再在这条街上闹事了。」 芙兰达小姐将我领回了家中,我才知道她是当地最大的贵族,劳德-利恩公爵的女儿。 劳德大人显然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感到很惊讶,但是芙兰达小姐却坚称我是她册封的骑士,要把我留在家中。 劳德大人没有办法,提出要测试我的魔法天赋,众所周知任何平民想要成为骑士都需要证明自己拥有魔法天赋。 当时的劳德大人可能是想用这个借口委婉地拒绝我吧,然而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我居然真的具有微弱的魔法才能。 虽然微弱到几乎用不了任何魔法,但我有了成为骑士的资格。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芙兰达小姐露出了一副预料之中的神情,从那时起我就在心中下定决心,一辈子效忠她了。 之后我就被留在了利恩公爵的宅院里,和劳德大人的子女们一起生活。 不过劳德大人的孩子们大都附庸风雅,和我没有多少共同语言,大少爷因为以前在街上被我揍过,所以从来都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只有芙兰达小姐会经常来跟我交谈。 如果抛开地位不谈的话,芙兰达小姐大概是我整个童年时光里唯一的朋友吧。 不过可惜的是,芙兰达小姐实在是过于天赋异禀,我们相识的第四年,她就被帝国元帅加索乌看中,作为侍从去帝都历练了。 等到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五年之后了。 这五年里,我被劳德大人正式册封,成为了利恩家族的骑士,而芙兰达小姐也在军队里立下了赫赫战功,甚至在长城上成功击杀了一只魔族。 我本以为已经退役的芙兰达小姐终于可以安分的待在家里了,然而多年的军旅生涯并没有泯灭小姐的天性,在家里依然闲不住的芙兰达小姐很快就决定离家去当冒险者。 只不过这一次芙兰达小姐没有把我抛下,她向劳德大人点名要带上我一起走。这让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出发的当晚,劳德大人秘密召见我,要求我担任芙兰达小姐的护卫,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并且每月通过书信来告知他芙兰达小姐的情况。 我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我告诉劳德大人,我早就已经是芙兰达小姐的守护骑士了,即便没有劳德大人的告知,我也会这么做。 「我的生命本来应该早早夭折的,是芙兰达小姐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 当然,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劳德大人,那就是我对芙兰达小姐萌生了一种特殊的情感。 这种感情对于我的身份来说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因此我把它深深的藏在心底。 ... 后来几年的冒险者生涯让我明白了一个令人无奈的事实,那就是芙兰达小姐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保护。 至少只凭我的实力要是说出要保护芙兰达小姐这种大话,估计是要贻笑大方的。 虽然我自认为拥有比帝国大多数骑士都要高的剑术水平,但是芙兰达小姐的实力是规格外的,我甚至认为在勇者成年之前她就是人类最强的战斗力了。 我们所在的小队很快就成为了最高级别的红牌小队,同时还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优秀冒险者加入,队伍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 芙兰达小姐是有大志向的人,即便我们已经被公认是世界最强的冒险者小队了,芙兰达仍然每天都不懈怠地训练着,她曾经跟我说过,她想要在两年之后的魔族战争中大有作为,因此还需要变得更强。 当时的我心里在想,芙兰达小姐的实力已经完全足够应对魔族战争了,即便这次的魔王军队中可能会有来自异世界的闯入者加入,他们也不可能会是芙兰达小姐的对手。 事实证明,我确实是目光短浅了。 没有想到魔族里居然会有这般强大的存在。 魔尊,阿克利雷德。 我们之中除了芙兰达小姐以外没有人能够伤的了他。 而芙兰达小姐也因为忌惮他的尖刺而没法发挥全力。 包括我在内的其他人根本帮不上任何忙,就被魔族一个一个击倒,只留下芙兰达小姐一人与魔族战斗,最后即便是她也逐渐变得力不从心。 果然到最后我还是没有办法保护她呀。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子,抬头看见芙兰达跪倒在地上,家族的宝剑被打落在一旁,而那个魔尊居然敢用长枪随意碰触芙兰达小姐的脸颊,还作势要刺穿她的胸膛。 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扑到了芙兰达小姐面前挡下了这一击。 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何意义,即便是我能够拦下这一击,魔尊还是会在下一次攻击的时候杀死芙兰达小姐。 我只知道一件事,芙兰达小姐现在很害怕,哪怕是一直一往无前的芙兰达小姐,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依然会恐惧吧。 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传说中的勇者,难道就不会害怕死亡吗?更何况芙兰达小姐其实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所以,哪怕只有一刻也好,我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芙兰达小姐在恐惧中被杀死。 枪尖穿过了我的身体,不过经历过心脏被刺穿的痛苦之后,这点小伤也算不了什么了。 我抬头看着芙兰达小姐的脸,看到了她的面颊上有两行湿润的痕迹。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芙兰达小姐哭,就是不知道她是因为畏惧死亡才哭的,还是因为同伴牺牲才哭的。 我尽力向芙兰达小姐露出微笑,虽然我没法奢求为她争取的这一点点时间能帮助她逃出生天。 但至少我可以死在芙兰达小姐的前面,不必再看到我没法接受的画面。 在与世长辞之前,我想向芙兰达小姐表明自己多年来的心意。 虽然不会被这个世界接受,甚至可能不会被芙兰达小姐接受。 但是我想要让她知道,哪怕得不到回应也好。 我爱着她,只要能让她听到,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然而我最终没有能够说出口,一只骷髅模样的死神提前赶来取走了我的灵魂,我只能这样抱憾离世了。 不过这样的结果,也许对芙兰达小姐来说会更好吧... 第四十章 救援 「你养的家犬还真是忠诚啊,明明都已经死定了还要来保护你。」 阿克利雷德随意的甩开了已经死去的兰斯洛德,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重新将枪尖指向芙兰达。 「不过这有什么用处呢,现在谁也救不了你。」 「不、不要杀我...」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啊!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大声哀嚎吗?!」 「我不想死!不要杀我!!!」 「哈哈哈,这样才对嘛,这样杀起来才会格外鲜美啊,跟着你的仆从们一起为伟大的魔王献祭吧!」 芙兰达想要逃走,她如果一开始就有这种想法的话估计是能够逃掉的吧,但是现在一切都太迟了,芙兰达受伤的四肢连支撑她自己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缓慢地在地上爬行。 而在她的身后,杀戮的长枪已经逼近了她。 芙兰达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那一瞬间回顾完了自己短暂的一生,她被当做天才培养,在帝国获得了无数的荣誉和成功。她没想到自己的结局会这样的狼狈,不仅是毫无悬念的惨败,而且在生命的最后连自己的尊严都丢掉了。 这些都是芙兰达曾经最看重的东西,但是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她除了求生以外什么也不在乎了。 (谁来...救救我。) 芙兰达眼角流出了苦涩的泪水,等待着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传来,芙兰达预想的攻击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她有些迷茫地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个黑衣少年的身影,他双手握剑,阻挡住了阿克利雷德的攻击。 「已经没事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 时宇空其实还不太清楚现状,刚才在森林里的时候,落灵希突然发动了一个奇怪的魔法。 「希,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别管这个了,先去救人吧!那个白毛女骑士危在旦夕了哦~」 时宇空望着落灵希手指的方向,敏锐的听觉让他捕捉到了少女的求救声。 「是芙兰的声音!」 时宇空下意识地朝前方冲了过去,穿过了树林的荫蔽后,他看到了一片开阔的盐湖,盐湖的中心林立着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尖刺,看上去就像是一堆森森白骨。 他很快就发现了心脏被刺穿、倒地不起的“银蛇”小队成员,而“白骨”簇拥的中心,一个面色狰狞的魔族正要用化为长枪的手臂刺向倒在地上的银发骑士少女。 时宇空抽出“破晓”迎了上去,挡下了魔族的长枪。 他一边与魔族对峙着,一边转头看向芙兰达,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现在的芙兰达非常的狼狈,圣骑士华丽的银甲已经被血迹染红,沾染了泪水和血液银色发丝乱糟糟地贴在芙兰达的脸庞上,她的眼神阴郁不已,眉宇间布满了恐惧,眼泪在她美丽的脸上留下了两道潮湿的泪痕。 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雏鸟一样,芙兰达全然没有了原先自信和高傲的气质。如果不是那标志性的银发和蓝色瞳孔,时宇空都快要认不出她来了。 这时落灵希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仿佛很不情愿一样地来到芙兰达身旁,从空间背包里取出之前皇宫提供给他们的生命药水,拧开瓶塞后,直接浇在了芙兰达的头顶上。 (喂喂,希你在干什么呀!?虽然生命药水确实是可以外用的,但那一般是在战斗中来不及服用的情况下才会使用的方法吧?现在这种状态下你还这么做的话,芙兰也太可怜了吧?) 落灵希的行为实在是太像霸凌了,让伏在地上的芙兰达显得更加凄惨不堪。时宇空心里觉得落灵希有点过分,但是却抽不出身来阻止她。 红色的生命药水顺着芙兰达的银色发丝流遍全身,由于落灵希带的药水数量足够多,芙兰达也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她身上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又来了两个陪葬品吗?老实说,我伟大的虐杀艺术一直被人打断,实在是让我有些不耐烦了啊。不过既然来了,我就成全你们吧!」 阿克利雷德耸了耸肩,对新出现的人类感到不屑。他再次在周围凝聚起无数长枪,想要也给时宇空来一个万箭穿心的洗礼。 「勇士之凛!」 时宇空发动了强化防御的武技,一股红色的魔法包裹住三人的全身,阿克利雷德的长枪在触碰到红色屏障后随即便化为了灰烬。 「咦?」 阿克利雷德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没有造成伤害,他抬起手臂,想要再次酝酿下一轮进攻。 然而阿克利雷德的魔法却没能如他预想的那样发动出来。 啪哒—— 物体落地的声音从脚下传来,阿克利雷德低头一看,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恐慌。 他那如金铜一般坚固的手臂,被时宇空一剑斩断,掉落在了地上。 阿克利雷德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 时宇空却不知什么时候瞬移来到了他的身侧。 这是远比芙兰达借助空间魔法的瞬刀术要快得多的剑技。 阿克利雷德连一点反应都来不及有,就被他砍断了另一只手臂。 (这个男人...有点不妙!) 阿克利雷德立刻构建起尖刺反甲来防御,他的恢复能力是他引以为傲的天赋,只要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他就可以让受伤的手臂复原。 咔擦—— 然而,时宇空下一剑就直接劈碎了他的刺甲。紧接着的两剑砍在了阿克利雷德的胸膛上,魔族特有的蓝色血液喷涌而出。 顾不上受伤的胸口,阿克利雷德急忙使用左臂伸出的长枪与时宇空战斗。 时宇空的出招没有任何犹豫,而且招招都带着怒意。从刚才他看到“银蛇”惨死的四名成员和被凌虐的芙兰达时,他心中就已经升起了一团怒火。 (我会让你血债血偿的。) ... 「果然空的剑术不管看多少次都那么帅啊!」 在一旁观战的落灵希犯起了花痴,其实她从五年前就非常喜欢看时宇空的剑术了,只不过以前的她一直不愿意承认。 她可是把一个极端粉丝能做到事情都做了一遍:看直播、买周边、参加线下集会、甚至是人肉搜索。 她曾经看不起那些狂热的“追星女孩”,现在看来自己和她们也没有多大区别吧。 如今她终于能够坦率的面对自己的心意了。 落灵希并没有上去助阵的打算,刚才她已经用鉴定眼看过这个魔族的属性了,他不可能会是空的对手,现在就让这个白毛女骑士也好好观赏一下空英雄救美的身姿吧。 落灵希一脸偷笑地看着芙兰达现在的表情。 芙兰达呆呆得望着眼前的少年,刚才自己完全伤不到的魔族,居然被时宇空逼得节节败退。 而且,自从刚才时宇空在魔族手中救下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一直在砰砰直跳。 她回想起昨天晚上时宇空不顾一切为自己挡下暗器时的样子,今天又在自己危难的时刻及时出现拯救了自己,少女的面颊开始变红。 明明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对恋爱感兴趣过,现在却被时宇空撩动了心弦。 芙兰达双手捂着闷热的胸口,目不转睛地望着正在为她战斗的时宇空,她的心从来都没有这么乱过。 (居然这么快就沦陷了吗?也不枉我刚才花那么多心思在森林里周旋啊。) 落灵希刚才如果真的想带着时宇空来到盐湖的话,“银蛇”的其他成员们估计全都会获救吧。 但是这样对于他们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如果一个人在别人还没有陷入困境时就提前伸出援手的话,就很难得到对方由衷的感谢。 所以落灵希一直等到芙兰达的同伴们被杀光,她自己也感到绝望的地步才让时宇空出手帮忙。 尤其是那个芙兰达的跟班骑士,必须要借魔族之手铲除掉,在落灵希看来,芙兰达和兰斯洛德的关系太亲近了,想让时宇空插足他们两个之间有点困难。 他们两之所以没有发展成恋人的关系,估计是因为芙兰达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吧?而作为下人的兰斯洛德又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虽然中途发生了一点意料之外的情况,兰斯洛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居然还想向芙兰达告白,还好自己及时出手了结了他。没有让不能接受的结果发生。 现在一切事情都在落灵希的掌控之中了,芙兰达看样子已经离爱上空不远了。 (空,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帮你得到哦~)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落灵希悄悄化作了一团黑焰,随风飘入了周围的森林当中。 第四十一章 斩魔 阿克利雷德用独臂长枪向前刺出,而时宇空却如同看穿了他一般,轻松写意的躲开了攻击,随后跳跃到魔族的身侧,手上的剑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迅速朝阿克利雷德的脖颈砍来。 阿克利雷德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他偏过头去,仍然被剑身砍中颈动脉,蓝色的血液喷出来好几米远。 「哈哈哈,没想到人类中居然真的存在和我不相上下的强者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得不使出全力了!」 阿克利雷德不顾他脖子上迸溅的血花,重新站定,他的全身上下开始变形,纤瘦的身材膨胀成了高大魁梧的兽体,左手的独臂上生出了三只尖锐的狼爪,英俊的面容收缩进了身体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面目可憎的狼人模样。 「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在被魔王赐名之前,我被称为狼人始祖柯文纳斯。是野狼谷所有狼人的元祖和最强者。」 时宇空从阿克利雷德的动作中看出了他的力量至少增长了好几倍,但是时宇空根本没有任何忌惮,继续使用发动着进攻。 阿克利雷德对于时宇空的自大感到可笑,他现在的力量可以轻易折断时宇空的武器。 然而当他的狼爪接触到神剑的那一刻,三只利爪应声而断,阿克利雷德想要抽回手臂,却已经来不及了,他仅剩的一只手臂被时宇空顺势一划,在剑身发出的强光中融为了虚无。 阿克利雷德怎么也不会想到“破晓”正是光之神的御剑,当对手的魔族气息越强时它也会迸发出无比强大的威力。 (不妙啊,再这样下去会被这个人类杀掉的...) 失去双臂的阿克利雷德决定要跑路,可是他的身体还没有来得及动弹,就看到天地之间突然倒转了过来。 时宇空的一剑直接拦腰斩断了他的身体,阿克利雷德上半身滚落在地,他难以置信的仰视着时宇空,随后魔族眼睛里的光亮逐渐暗淡下去,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见魔族已经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时宇空才收起了长剑。正要转身查看落灵希和芙兰达的情况时...... 「??」 芙兰达扑到了他的怀里。 她现在已经完全不想再顾及作为骑士的礼数了,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时宇空的身躯,时宇空能够看到她湿润的眼眶和红扑扑的脸颊。 「已经没事了,芙兰达。」 时宇空轻轻安抚着芙兰达的银发,想必刚才那个魔族肯定给芙兰达留下了很大的心理创伤。 芙兰达却用力摇头想甩掉时宇空的手,仿佛在抗议他的行为,但当她顺势抬起头,表情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她把嘴唇凑到时宇空的耳边,轻柔地说道。 「叫我芙兰,可以吗?」 时宇空露出了宠溺的表情,很大方地答应了。 「没问题,芙兰....」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时宇空的嘴唇就被芙兰达堵上了。 他被芙兰达强吻了... 时宇空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芙兰达很霸道的抓住时宇空的衣领不允许他逃开。 时宇空有点心虚地用眼睛的余光扫视着周围,寻找着落灵希,却发现她已经没了踪影。 时宇空在心中松了一口气,仿佛是做了什么很对不起落灵希的事情一样。 (希也想让芙兰达成为我的恋人,对吧?所以继续做下去也没有关系吧?) 时宇空也用双手搂住了芙兰达纤细的腰肢,回应着她烈焰般的激情。 ... 阿克利雷德的灵魂体飞速的飘逸在森林里,尽全力逃离着那个恐怖的男人。 他刚才为了保命果断放弃了肉身,让灵魂体遁入盐湖之中逃了出来。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在长城以南的大陆会存在这么强大的人类,逼得他不得不使出自己的最后手段。 「这件事情必须马上给魔王大人汇报。」 阿克利雷德在他认为足够安全的距离停了下来,开始重塑身体,恶狼族的再生天赋是非常强大的,在所有魔族中恢复能力仅次于吸血鬼种族,而他作为恶狼真祖,即便是整个身体都被粉碎,在脱离战斗后也能在几十秒内完全复原。 半分钟后,阿克利雷德恢复了原来的人类形态,接下来就是回魔界了。 (东西早就已经拿到了,要不是为了履行和那个人类的约定,我早就想走了。) 阿克利雷德看着手中凝聚出的紫红色宝珠,这就是他来到大陆南方的目的。 「这么明显的伎俩都没有发现,空也太大意了吧~」 森林里发出了一个充满笑意的女人声音,阿克利雷德赶紧把手里的宝珠收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传来声音的方向。 一团黑色的火焰在他面前汇聚起来,一位黑色长发的美丽少女从中浮现出来。 阿克利雷德认出了她就是刚才和时宇空一同前来的女魔法师。 他用自己的感知力确认了一下周围的气息,发现落灵希是独自追来的。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现在的他已经恢复了完全状态,想要打败一个法师还是很轻松的。 阿克利雷德打算速战速决,他将双手化为长枪,突进到落灵希面前打算把她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他进行动作的一瞬间却陡然停住了,因为他感受到了从森林深处传过来的一股令人不安的视线。 不对,不是一股,起码有五六股视线在盯着他。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发现了视线的主人,在自己附近的几棵树的树梢上都各有一只眼睛发出血红色光芒的乌鸦,它们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睛的颜色就跟眼前的少女一模一样。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反应过来了。 「难道说...你是吸血鬼种族的?」阿克利雷德收回了长枪,既然对方和自己同是魔族,那么就没有必要互相争斗了。「那么,你也是被魔王大人派来的?被安插在人类强者身边是做为内应的吧?」 落灵希发现自己因为吸血鬼的能力被阿克利雷德当成了魔族干部,觉得很有意思,她没有当场否认,只是继续保持着微笑看着他。 她很想看看阿克利雷德会自己曝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她不主动发问,有时候沉默能够产生比试探更加意想不到的效果。 面对不作回应的落灵希,阿克利雷德更加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作为魔王大人钦点的最高魔尊之一,普通的魔族绝对不会对他如此不敬,而如果眼前的黑发女人是魔王大人直属的部下,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大地之神的赐福玉我已经拿到了,只要魔王大人得到了它,南方各种族就不可能再抵挡住我们的进攻了。」 阿克利雷德取出来刚才藏起来的紫红色玉石,落灵希立刻知道了这个玉石和自己背包里的“生命女神的赐福”是同一种类型的宝物。 落灵希装作一副很认真的样子端详着这个宝玉,她很想知道这玩意的功用到底是什么,以及魔王为什么想要得到它,不过直接询问绝对是愚蠢之举。 落灵希还想要套出更多的话来,因此暂时还不想被拆穿,她抬起头,对阿克利雷德投去不屑的目光。 「你想对魔王大人隐瞒什么呢?」 落灵希的问题让阿克利雷德浑身一震,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 ... 这个问题其实是落灵希临时想到的,但她自己都被这一绝妙的问题给折服了。 根据她的判断,阿克利雷德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的魔王大人。不然他不可能会在盐湖逗留这么长时间,甚至还和人类的宰相做了交易。 即便是阿克利雷德没有这层心机也没事,那样就说明阿克利雷德也不知道任何有价值的情报,到那时就算鱼死网破直接开打也没有关系。 阿克利雷德咬了咬牙,又拿出了一份纸质文件。 「请求恕罪,我并没有想要欺瞒魔王大人的意思,只是...其实我和某个人类做了一个交易,她告诉了我人类正在开发一种威力非常强大的魔法武器,这是它的设计图纸,她把这项情报出卖给我,条件是要我留在盐湖守候十天,并在这期间杀死剑圣。」阿克利雷德语气变得凶狠起来。「只是没想到,人类居然找到了如此强大的实力者。我没有办法打败他,不过没有关系,那个愚蠢的人类已经把图纸交给了我,那么约定没有必要履行。」 落灵希接过了阿克利雷德递过来的图纸,脸上露出了一副窃喜的表情。 (这次捡到好东西了!) 「这些东西,包括你拿到的赐福玉,请交给我来保管,由我亲自转交给魔王大人。」 「可是,我现在正好要回魔界了,您应该还有任务在身吧,就不必劳烦你了。」 阿克利雷德还没有完全信任落灵希,不愿意轻易交出自己的任务成果。 「那好吧,不过还有一样东西你必须交给我。」 「哦?我身上应该没有第三样东西了。」 「怎么会呢?你还有一件比这些东西还要珍贵的东西吧?比如说,你的真祖血脉啊!」 阿克利雷德终于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但是已经太迟了,成千上万只红眼睛的亡鸦从森林深处飞出,向他俯冲而来。 他已经无处可逃。 ... 几分钟后,落灵希摇晃着手中的一小瓶红色血液。 这是她用亡灵火焰从阿克利雷德的尸体中提炼出来的狼人真祖精血。 本来因为担心掉落物品会被破坏,落灵希是命令亡鸦们一点点蚕食阿克利雷德的身体,结果这位魔尊在中途就坚持不住自杀了。 将真祖精血、图纸和赐福玉全部收入背包里后,落灵希决定返回了,她打开亡鸦之眼查看起盐湖那边现在的情况。 眼前的画面却让她瞬间变得面红耳赤。 「你你你你们怎么在这里就开始做了啊——!」"